“美国第一”战胜全球化:
‘I’m not running to be president of the world, I’m running to be president of the United States’,这是今年9月,川普在纽约经济俱乐部的演讲中的陈词——他要当美国的总统,而非世界的总统。正如他的竞选口号“让美国再次伟大” (Make America Great Again) 所言,川普用重复甚至如小学生般粗浅的语言,不断强调其“美国第一” 的核心理念,而希拉里 “团结起来更强大”(Stronger Together) 的标语,则不禁让人想到了英国退欧公投中留欧派’Stronger in Europe’式的苍白挽留。这一次的美国大选,早已不是川普与希拉里两人的政策之争,两人背后“美国第一”与“全球化”的理念之争才是解开川普当选逻辑的钥匙。
这张“象形图”形象地说明了全球化利益分配链条中美国社会中下阶层所处的尴尬地位:全球范围内处于70%-95%的收入阶层,实际上对应正是发达国家的中下阶层,在全球化浪潮兴起的前二十年,他们的收入极其增长极其有限,甚至出现不同程度的收入缩水,这也与处于象鼻顶端的前5%形成了鲜明对比——在轰轰烈烈的全球化浪潮中,美国社会中下阶层已被历史车轮悄然碾过。据统计,仅1983年到2013年的三十年间,美国社会经济状况处于中间的百分之六十的大数人财产平均缩水就已高达40-80%,不知被遗忘在角落的他们在听到奥巴马’we must run, so our children soar’ 的慷慨陈词之后,内心是否就已经开始了对下一位“领跑者”的期待。
“沉默的大多数”战胜精英阶层:
“农村包围城市”是许多人对本次美国大选川普胜选奥秘的戏谑解读,同样的场景在退欧之时也曾发生:伦敦人、加州人与纽约人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留欧派与希拉里,而最终胜利的,是英国农村的“乡巴佬“与美国中部的“野蛮人”,同样戏剧性巧合的则是英美演艺、体育圈对留欧派与民主党的集中站队:贝克汉姆夫妇、本尼迪克特康伯巴奇(“卷福”)都是为留欧派摇旗呐喊的先锋,而美国这边天后碧昂斯、Jay-Z、“水果姐” Katy Perry、西雅图说唱歌手Macklemore以及大名鼎鼎的Lady Gaga均在不同场合直接参与了希拉里的竞选造势。颇具讽刺意味的是,在“阿克伦之子”勒布朗詹姆斯为希拉里登台造势,并称其为“希拉里总统”的三天之后,希拉里即在俄亥俄州这一关键摇摆州以42.3%对53.3%的巨大劣势落败,而正是俄亥俄州之败,使胜利的天平彻底倒向了川普一边:除1980年代的两次大选以外,得俄亥俄州者无一不得总统。本次美国大选中,五大湖区附近的威斯康星州、密歇根州、宾夕法尼亚州均出现了28年来首次对民主党的倒戈,通过扬言重谈NAFTA,反对TPP,并主张对迁出美国的制造业企业收重税,川普在制造业蓝领社区中获取的群众基础已无需多言——“沉默的大多数”,即未受高等教育的白人、尤其是传统制造业从业者的支持,帮助川普打开了摇摆州的关键缺口。
政治不正确战胜政治正确——言论:
“Drain the swamp”,意为“排出(华盛顿的)脏水”,是川普在大选开始前一周对其支持者的承诺。而在此之前,川普“遣返非法移民”、“修建美墨城墙”以及“禁止穆斯林入境”等等言论都为其招致了包括数位共和党大佬在内的广泛批评与质疑,然而正如川普在回答Fox记者Megyn Kelly有关其侮辱女性言论问题时所说,他“没有时间保持绝对的政治正确,(美国)这个国家也是”,希拉里描绘的远景与梦想看上去依然无懈可击,但基层美国人民似乎已经受够了唯有编织却鲜有兑现的“美国梦”,川普的口无遮拦对他们而言反而像极了一股清流——精英阶层标榜的“政治正确”与主流价值观在川普的卖力煽动与希拉里“邮件门”的信任危机下遭遇空前质疑,川普对“激进伊斯兰主义”的狠加批判直指选民痛点的同时,希拉里却始终不敢将“激进”与“伊斯兰”一同提及。最终,正如川普所言,“当美国人民回顾这次大选,他们会说‘够了就是够了’”,受够了政治正确的大多数选民用选票做出了他们的选择:川普唤起的恐惧与愤怒战胜了希拉里标榜的团结与爱,人性有时,正是如此。
“大嘴式”承诺:能实现几个?
当我们谈到川普的竞选承诺时候,必须注意这一前提:本次选举中,不仅拿下总统宝座,也同时拿下参、众两院的多数席次,自小布什政府以来首次取得多数执政,在10日川普的白宫之行中,除了其与奥巴马的焦点会面之外,川普与众议院院长Paul Ryan的“同框”也格外值得注意:两人的共和党内口水战旷日持久,已经到了撕破脸皮的地步,此番两人客客气气共同面对媒体,可能将标志着川普“妥协的艺术”学习之始,两人的关系能否改善对川普后续行使竞选主张有着重要影响。
大规模减税是川普政策的核心,也是其标榜自身为“里根第二”的关键承诺之一,然而共和党财政保守主义者则认为川普的减税计划将在十年内将美国的债务水平推升至7.2万亿美元,要立刻100%实行的难度颇大,具体税种、税率的改革幅度与具体进程还需斟酌。相较之下,川普大幅放松监管,包括废除银行业《多德-弗兰克法》的主张将可能获得很多拥戴,这也与共和党传统“小政府”“宽监管”的主张相符,银行业将和可能在川普的监管放宽下重焕生机。
针对川普是否会在上台后遣返非法移民并禁止穆斯林入境,我们认为此举不但耗资巨大,动摇美国“移民建国”的国本,还可能将迅速激化目前美国社会的阶级矛盾,近几日在美国多个“蓝州”集体爆发的抗议川普游行已经出现引发进一步暴力性群体事件的苗头,“沉默的大多数”甚至在胜选后依然不敢发声。川普在胜选演说中已经言语缓和,称“是时候让全部美国人团结在一起”,并且也已删除了有关其涉及穆斯林言论的相关推特,遣返非法移民与禁止穆斯林入境两项承诺,将很难在川普总统的任期内兑现。
而对于引发争议的焦点,即川普是否会真的修筑美墨城墙的问题。我们认为相比与涉及国本的移民与宗教问题,川普修城墙或许真的不是说说而已:修城墙第一符合川普大规模基建政策的核心,第二将创造大量岗位降低工人失业率,第三,墨西哥并非美国的核心利益所在,来自墨西哥的毒品走私与非法移民入境问题也确实是对美国社会造成负面影响的元素之一,拿墨西哥开刀,不仅能树立川普“言出必行”的靠谱形象,还将实实在在地带来就业机会与经济活力,川普总统“何乐而不为”?
与中国大打贸易战?希拉里在辩论中曾取笑川普“连川普塔用的都是中国进口的钢铁”,对于川普而言,煽动“美国就业都被中国与墨西哥抢走“也不过只是点燃美国工人阶级集体愤怒的手段而已,重谈NAFTA,反对TPP的川普打着贸易保护主义旗帜,却无处藏身中美两国多年以来积累巨大的贸易体量所带来的惯性,就连反对TPP本身,都在一定程度上“帮”中国逃出了一场以美国为首的贸易封锁,胜选后川普竞选团队主管更旗帜鲜明地表示,“反对亚投行是美国的一大错误“,其言下合作之意已远超奥巴马政府。
对全球资本市场影响简评:“从无知到无畏”
川普胜选当晚,全球资本市场一片哀嚎,每盎司黄金大涨逾70美元,美国标普500指数更一度触发熔断,然而更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黄金接连暴跌高位回落逾100美元触及5个月新低,全球债市遭1/3规模抛售,道琼斯指数则在本周四创下新高,除了纳斯达克指数之外,全球股市仅用了三天就一片欢腾,让许多投资者都大跌眼镜。我们认为,市场正在经历一个从无知到无畏的过程:先是对川普当选毫无准备的“无知”引发了选举夜的全球市场抛售,而其后川普胜选演讲抚慰人心、与奥巴马会面沉着冷静,配合标普500与道指的强势反弹,让投资者纷纷意识到“川普当选可能也没那么可怕”,从而进入“无畏”阶段纷纷重回股市,促成了美股本周的过山车行情。实际上,我们认为美股本周的强势反弹更像是一个华尔街大资金游猎小资金并“杀死空头”的过程,川普当选的不确定性从未被这波上涨所掩盖,随着川普政策不确定性的不断出现,美股长期所面临的挑战依然存在,前景并不看好。
相比之下,川普大规模基建计划对大宗商品的利好更具有长期确定性,中国“四万亿”刺激计划打造了上一个大宗商品牛市,而川普主张的包括”修城墙”在内的大范围基建与财政刺激将直接推动铜、镍、钢铁、水泥在内的建筑业与制造业材料价格上涨——本周铜价创下一年多以来涨幅之最的亮眼行情仍历历在目,我们认为在川普执政期间,包括铜在内的基本金属将成为市场宠儿。随着美国道路、机场以及基础设施的大规模更新将在需求面对基本金属形成持续支撑,财政刺激计划带来的通胀预期也将帮助企稳黄金价格,“川普大宗商品牛市“并非不可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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